2009年1月18日 星期日

說記憶太甜美

注意:這不是一篇食評。
休息時間跟學生閒聊,Fabien跟Kim提到仁愛圓環那開了一家法國連鎖麵包店-PAUL,唉呀,原來就是早上Fred支支吾吾地介紹的「波樂 免報」,真相大白。
那天下課就過去看看。經過雙聖後便看到熟悉的櫥窗,胡桃木色的窗框裡擺著幾籃Baguette跟長笛麵包,底下有幾個烘得酥黃的小可頌跟維也納,前方的小紙牌上標著以台北物價而言極不合理的數字,我立在那裡好一陣子,不是猶豫該不該進去擺闊,而是想起那段在記憶裡同樣奢華的片段--05年在倫敦的學生生活。
2005年,除了遠距愛情,讓我連續感冒一年的惡劣天候跟令人窒息的橘色房間以外,我算是幸運的,因為連壓力都很單純--就是念書寫報告,大部分的時候都在省錢但是卻有充裕的自由。
那時我仍保有貴族式的價值觀:就算沒閒錢上館子買名牌也不減看不膩的美術館跟美麗風景帶來的快樂,能在Tate面河的落地窗前坐一下午,早晨散步到M&S買一袋Scone晃到Hyde Park的長椅上看閒書,週末不買菜也趕早去Portobello看那些鮮豔蔬果。對照上班後活得像一卷重複說教的錄音帶,放假就懶憊地窩在家裡當宅女,安定生活不過是為那點夠我在吃穿上稍稍放縱的錢,實在俗氣又卑微。
那年雖然我們兩地相隔,爭執無數,對我而言卻是愛情最好的時光,你是我恰巧趕上的,不早不晚,一切剛好。那時我青春無敵,愛起來義無反顧,想不到太多的或許,也不計較退路,而現在想起那竟然是以後再也不可能重回的溫度。



春天你來看我,心上堆疊報告的壓力,卻故做悠哉跟你四處亂晃。Covent Garden市集廣場前的走唱藝人調了半天的音還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調,觀光客倒也有耐心,笑笑經過,也有乾脆站在一旁等的,圍著他邊等邊舉起相機四處亂拍。
我說你太幸運了,一來就見到這嚴峻苛刻的老城最寬容的一面,在地鐵車廂裡偶有唱得太爛讓大家紛紛拿起Metro遮住自己的臉或是隱隱聽到一句「oh! Jesus」。或許是因你遠道而來,那個下午倫敦對我們特別溫厚。
過街到另一端就看見PAUL。早上烤好帶出門的Bagel早就啃光了,尷尬是還不到晚餐時間,遲躇幾分鐘後還是踏進去。心底很明白只要到了倫敦就一切為貴,不過就當做是後天巴黎行的熱身吧。我幫你選了一個草莓塔,濃郁的酥皮淋上甜稠的果醬,豔紅的草莓排排站好。
兩人在外面長椅上搶食,見你一咬就是一大口我就心急了:「喂,那是我買的,你幹嘛一直吃?」「喔不是給我的嗎?」「想得美,走開啦死臭豬,不要吃我的高級蛋糕。」紙盒回到我手上後我吃了幾口,我問「要不要吃?」「那麼高級你自己吃就好了。」「別生氣啊。」你一聲不吭把頭別過去。我慢條斯理吃完後開始鬧你:「帥豬帥豬別生氣,後天帶你去巴黎,你坐Euro Star我游泳,你來吃Paul我吃ㄆㄨㄣ...」耍一陣白癡後見你敵意撤防,便摟著你的肩膀:「喂」,「幹嘛啦?」,「生日快樂。」幸而身後那老兄終於修好他的吉他,一曲yellow給我們一個浪漫的台階下。

PAUL在巴黎隨處可見,我們買了一枚macaron以後就再也沒進去了。當然也跟觀光客一樣走訪過幾家名店ladurée,pierre hermes跟angelina。最記得是旅館附近的Dugommier地鐵站出口有家物美價廉的麵包店,每天中午我們便去挑選幾個麵包後就上路,有很棒的蘋果麵包跟巧克力維也納,供給我們體力走遍從concorde到st.-louis上那些美麗的橋。
07年再訪巴黎,有一天還特地跑回那區買麵包,發現附近有一家門上貼滿星星獎牌的糕點屋,玻璃櫃裡的甜點擺飾有如珠寶店,你悉心挑選,於是我們的味覺記憶裡多了一個令人驚豔的opera。

離開倫敦的前一個月,何小平從紐約來旅行,正巧阿史去Kent念書前也先拜訪倫敦,三人約在Covent Garden的PAUL談天說地,席間來了神秘嘉賓--「阿史從國中交往到現在的男友」(現在是老公了),這件事對我跟何小平來說非常有爆點,畢竟我們高中三年每天一起回家,包括一年住校的緊密生活,居然完全沒人察覺到阿史有男友。
窗外是倫敦慣有的飄雨陰天,更顯在外地遇見朋友的熱絡,我們急於填補畢業後我們留給彼此的空白,咖啡都涼了還說不完在三個城市裡的瑣碎趣聞。三個大女孩為了揣在懷裡的那一點夢想,一點叛逆,一點不甘平凡走到離家幾萬哩的地方,以為自己長大了,而見了面還是跟高中女生一樣,喳呼聊當年話家常。同學間總有奇妙的頻率,一碰面就能對上甚至不需微調,永遠不怕冷場也不擔心找不到話題,那段一起念書的生活讓我們保有這項特異功能。
那天我還是點了macaron,以這一枚精巧可愛如珠寶的點心在心底暗自紀念在英國的生活。謝謝爸媽成全我如此奢華的夢想,能在24歲時體驗這昂貴冷漠也嚴謹優雅的古城,是多麼幸運。
我細細咬了一口,嘴裡的糖貽慢慢融化,離開前我要好好記住這段日子的氣味,是如此甜美的紅莓色的青春記號。
一張何小平在covent garden店裡強拍的照片,others from google search.

My Best Friend's Wedding Wishing and Hoping for Chuhui

給婚後第一天仍堅稱自己為劉大小姐的費太:「早知道那個是妳精心布置的水晶樹,我們一定下海幫你跳這個橋段,力拼催淚MV跟真人版米老鼠。」

那天看著新郎跟你從中庭的迴旋梯步入會場,花如雨下,你們踩著大家祝福的花瓣緩緩上樓,我當場就哭了(哭點太低了..),再加上後來讓眾賓客淚灑會場的MV,徹底毀了我的妝(還好睫毛膏超防水)。

那是就算多年後參加過好幾場婚禮,也不會忘記的場景,因為你們告訴我,愛情裡波折總有,但是相信愛是比較好的。

喜宴上播放你們的十年故事:有妳導他演的同窗情誼,中途妳轉身要去英國追求夢想,他出社會後為工作跟無從臆測的未來徬徨焦慮,你們幾次分合,遊走於朋友跟戀人的邊界,陪妳走過喪父之痛,直到你們一起在香港Disney看煙火,期盼這樣的滿天絢爛可以永不落幕。

童話樂園裡的繽紛花火終會落盡,可是你們不一樣,就算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就算年深月久後會走成一對平凡夫妻,就算有可能為了亂丟一隻襪子而吵架,就算不能再輕易耍任性包包背了就出走,你們決定還是牽起對方的手,要繼續一起看沿途的風景,往下一段路走去。

承諾不過是一秒,而你們勇敢地選擇用時間來兌現。

很多畫面如跑馬燈掠過腦海,想起某個夜裡跟妳跟怡捷在廚房餐桌邊聊到天亮,閒扯淡兼聊感情,那時誰也不知道時間會怎麼安排我們,沒想到理性冷靜加上鐵石心腸的妳三年後就披上婚紗(只能說妳老公誠意感動天啊~)。
也曾經在我們的爸爸的病情都很緊急時給彼此加油打氣,(因此那段影片讓我感觸很深)當妳在婚禮上因為思念而泣不成聲時,劉爸爸就不再有遺憾了,他心愛的女兒將繼續往前走,那裡只有幸福在等她。

眼淚是我最本能的祝福方式:「楚慧,要幸福喔。」

題外話一:不知為何我相機裡只有妳很海派地敬酒的畫面,所以不放免得破壞妳的形象。
題外話二:接到妳的捧花後的第二週我從學校抱一束玫瑰花回家,嚇煞我娘:「這個捧花有沒有這麼厲害?接到以後馬上有人跟妳求婚!」謝謝你從天而降的幸運捧花,我會繼續努力,期望有日能修得正果。

2009年1月16日 星期五

Toast for the beautiful time being


教室裡餐會氣氛熱絡,我忙進忙出,張羅好食物後一進門,你們圍上來要我閉上眼等驚喜,一睜開就看見Kim捧著花笑臉盈盈:老師「鬆」給你!接過如紅酒杯般飽滿的十六朵玫瑰,頓時眼眶一陣熱。
花是給女人最寵愛的讚美,尤其是對一位女老師,那麼貼心地,縱容她高調且膚淺的炫耀。我用力擁抱他們,多希望那力道能讓他們感覺到我心底那個永遠說得不夠好的句子。
我多麼幸運能有你們真誠的微笑在我眼底綻放,為此,我們舉杯,敬這美好的當下。

2009年1月2日 星期五

How do you measure this year?

今年的跨年很寧靜,難為劉壞豬在最後幾個鐘頭趕來。08年最後一晚,六條通到中山北路一帶很冷清,平日的買醉客或觀光遊人也不見蹤影。我們並肩走著,鞋跟清晰地踏在柏油路上,有一句沒一句搭聊著,天邊傳來煙火爆炸的聲響,悶在夜空裡,隱隱約約。

城裡另一端正熱絡狂歡,我想起哪個朋友,誰誰或哪個學生在此刻正放縱揮霍這年裡最後的存餘的精神力氣...我忽然對眼前的平靜感到悲哀且珍貴,用力握緊他的手,像是半賭氣半安分地向這個城市宣告我們的存在。

我們沒有刻意倒數,只是在電視機前跟窗外漫天絢爛的煙火過後互道新年快樂,沒有酒的氣泡或高音頻的尖叫,這一點安穩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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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七月起我只在台大上課,之後在工作目標上似乎慢慢明朗起來,這裡的好學生跟好同事讓我相信教華語是值得努力的方向,回頭看當時要換校的掙扎與罪惡感,也能釋懷一笑。

四月底搬離家兩百公尺,打理房事那段時間裡,謝謝爸媽縱容我的任性自私,屋內有我們精心的布置打理,更幸運的是窗外有盈盈河水,綠地跟蒼翠宜人的山群,洗去我愛逞兇鬥狠的暴戾之氣。

八月底舊地重遊Samui跟曼谷,季節不對,因此天與海並不開闊,海面也起浪,每天你游泳我看書,吃吃喝喝,走走看看,也照樣玩得盡興。頂著毒辣的日曬,在租來的摩托車(正確的說是速克達?)後座我迎著風沙,瞇著眼看裝滿陽光的海,沙灘,椰子樹在南風裡歌頌我們的後青春期。

年底姊姊結婚了,從小一起上學,一起練琴,住同一間房,對我的跋扈囂張百般忍耐的姊姊把折扇丟出車窗外的那一刻我應該要有些眼淚,可是我總是後知後覺,喜宴結束後回到家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一個人對著空氣哭。

尤其是08的後半年,幾乎每天都意識到滿身沖盈的幸福感,不是要結婚了,也不是戀愛了,也不是我寫的鬼東西終於被賞識了,也不是學校忽然想開要加薪犒賞我,當然也沒有中樂透,只是很純粹的感覺到幸福,也許是終於摸索到自己要的生活步調,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努力,不再是成天被一些莫名的價值觀跟成見或壓力追著跑,希望這樣的自信能延續到2009。

新 年 快 樂

給狗狗,希望你看到,謝謝你去年的鞭策,今年我會繼續努力。

2008年11月28日 星期五

80%完美的日子

11/21星期五,一如往常,抱著書回到辦公室,清一清桌面上的喉糖空袋(聲嘶力竭十二週了),分類亂體橫陳的講義(堆積如山十二週了),將聽寫單丟到資源回收桶,(鸚鵡學舌失敗十二週了)擦掉課本封面上的茶漬(昏昏欲睡十二週了),撿起堆在椅子下裁剩的廢紙(剪貼做女工十二週了),從L同事手中接過一杯現磨的好咖啡(期待十二週了),將C送的卡片立在桌前,春光乍洩給黯淡的公事桌染上一塊蔚藍(我誤會他十二週了),袋子裡的HEDIARD軟糖禮盒上繫著Kim甜軟的法文口音「老師些謝你」(我羨慕她的麥芽膚色十二週了)。

身後那扇毛玻璃門沈沈關上,鞋跟踏在磨石地上,每一步是一個響亮的吻(不好意思,我又偷了張愛玲的句子)手裡提著Agnis b.黑色手袋,在午後三點的清爽陽光下閃著綢緞質感。W那媲美蝤髯客的鬍渣晃進視線裡,「老師,放假快樂。」他亮白的牙齒配上後面大紅色的Mos Burger簡直無懈可擊。

停在和平東路上的小攤旁,鋁盆內棲息著一隻隻有金黃肚皮的地瓜,我抓了一條圓胖的,用印有「汽車/工廠借貸,低息高利」的報紙包好,一路上紅白條紋塑膠袋口噴出陣陣暖香。走到捷運站才發現手背沾了炭灰,手指裡也有,這一點髒的痕跡讓我有些得意。這不算什麼,雞同鴨講,聽到冷笑話要假笑,熬夜備課,重複又重複的疲乏,改不完的功課,對空氣說話,改不掉的病句,跟頑固老頭用破英文辯論,都不算什麼。


容忍這一點灰塵與我共存,接受完美與失去並存,也算是很大的進步。

2008年11月23日 星期日

台灣重遊


這是舒國治97年的作品,初版已售罄,今年春再版時後面多收錄了幾篇近作,「重遊」二字凝固在不純粹的漸層藍底上,是經典作家與時光絕妙的文本互涉。


私以為,遊記能像舒國治這麼寫該是最貼近旅行的質地了。把工藝建築拼湊得有如七寶樓臺般閃閃熠目,不如像他一樣拆散了只留線條與輪廓。把歷史沿革敲鍊得有如航海時代裡喧煌的線性大紀事,不如像他一樣壓扁了故能隨意溫習悠遠與一瞬。把風土人情編織得有如天方夜譚裡的錦羅稠緞,不如像他一樣廢了機杼讓手繭與棉麻各得其所,把飲食剪接成巧計百出的養眼A片,不如像他一樣信手拈來,都在調情。


舒式散文是熟男系的。相較於單車上汗涔涔的運動背心,他是多曬了幾天的襯衫在晴天裡翻飛的姿態,讓你收下滿懷的乾爽和午後陽光重疊複印的氣味。書裡的觀察帶著文人氣,他寫南部人城鄉混和的生活型態,台中人天真的發想,台南的抑鬱不得志,或東岸的直線社會,把玩風土人情如古董玉器,不急著出價而徐徐磨挲,意在賞而不在鑑,文在註而不在評。







書中的畫作出自鄭在東之手。景物多半由純色塊組成,框一條線,成片放上去拼湊而出。許多畫面皆往一邊傾斜,天際多以弧線收尾,像是立在國境邊界朝天涯遠眺,疑惑那模糊的盡頭之後還有什麼,這是畫家的海島型世界觀(嗎)。人物多沒有表情,像是用棉線做個人形,壓得扁扁的,在書縫裡活動自如。

這幅畫的是花蓮往鹽寮的台11線上。幾筆便勾勒出大氣的海灣,陡峭的棕岩壁後方矗立著墨綠帶青瓷澤色的海岸山脈鋪天蓋地,泥灰色的公路隨之向前延展,闃黑的太平洋在天邊暗湧,交界處是黑色緞面裙擺不經意翻起時的微閃靚藍,海上夜魅將天邊這枚小月投遞到極目之外。

06年的夏天我們驅車行經此路段,回程時天光已晚,海面漸漸收攏,你換檔後疾疾駛入無邊暗夜裡,偶有對向來車的遠燈投射過來,燦亮不過幾秒便往身後奔去,熄滅,只存儀表面板上藍光冷冽,更顯車內這一方小空間的侷促親近。我們是慕魚蝦之名而來的,離去時腹部還懷著溫飽的熱氣,愛欲皆足。

這本書適合放在手邊,在鋼鐵時間表的縫細裡跳著翻讀,如等車,捷運上,用飯時,咖啡餘,或在看顧紅燒肉的爐邊。在每一個你可以暫時恍神靈魂逃逸的時刻裡,都好。另外也別帶著他做實地勘查,這是一本旅行想像之書,當你立在花東海岸線上時腦海中閃過隻字片語或色塊,更勝於你逐字兌現。


註:舊文被不闇「程式工程師語言」的我刪除了,憑記憶再寫。

泰國重遊_所見所聞(二)




[圖說]綠冰紋瓷盆內疊著一小盅乾蝦米,腰果,生紅蔥頭,青辣椒...吃法是拿一片葉子(檳榔葉?)各樣材料各一小撮,加一瓢醬包起來。嗯,這是我從未有過的味覺經驗--只是一起吃,並不表示這些味道是一體的,蝦米提醒我他還沒爆香,紅蔥頭說他還沒把嗆味轉甜,腰果說他還沒炒酥,檳榔葉?你好,我國的工人最愛吃檳榔配威士比,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家人,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有時我也說:我好喜歡吃泰國菜,有時聽西方友人咂嘴讚嘆:Thai food is awesome!互相探問下供出的菜色不出泰式炒飯,鳳梨炒飯,紅綠咖哩,泰式酸辣湯...我很無聊地分析過泰式口味跟我契合的原因,這些菜的基底其實很「中華」,是那種放諸四海差不多準的中華風味,然後加上一點南洋風情的異國想像。比方說:在白飯上加一瓢馥郁茉莉,就是香米。炒河粉時灑上濃金的花生粉,幾滴甜臭的魚露,就是Pat Thai。椰奶極近蜂蜜加奶,香茅是薄荷嫁接萊母....這些想像是有憑有據的,我以為的泰國菜跟我的口味唇齒相依,互相討好,是彼此投射後的飽足---這解釋了我的東方主義,我只愛吃我想像得出來的異國菜,像檳榔捲這類的異次元口味常讓我無所適從。(見題外話 一)

曼谷街道上小販林立,賣椰糖糕的,炒飯,沙爹串,青芒果刨絲,多種炸類食品(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下鍋時常大片濺起油腥味跟糖漿焦味),椰子味雞蛋糕,當然也夾雜著殘羹廚餘,動物屍體的腐敗之氣(曼谷沒有地下排水系統,什麼都往河裡倒),這些「五味雜陳」在八月炙夏裡隨著溫風撲鼻而來,混著我剛吃下肚的荔枝冰沙,panang牛肉,酸辣生蝦,甜柚沙拉,牢牢地黏在我鼻孔邊,揮之不去。

我抓著友人的手聞了又聞,也逼他聞我的:「我們身上是不是有怪味?」「什麼怪味?」「我不知道,泰國菜的味道。」「泰國菜的什麼味道?」「真的有!你完了,被泰國菜上身了。」「喔,那很好吃啊。」「....」

親愛的,殊不知,印度人身上也是有咖哩味的,我相信沒有人想吃他們身上那種味道的咖哩,就算他是個印度咖哩狂。



題外話之一
比起我吃到黎巴嫩菜時滿口錯愕:這是火星人吃的東西嗎?這又酸又鹹又澀的綠色條狀物真的是新鮮波菜嗎??泰國菜的確很投我所好。

題外話之二
有一次我問學生,你們覺得台北的路上有沒有味道。果然找到知音,日本姊姊驚慌地吐露出不為人知的心聲:台北的路上有「台灣人」的味道。其他幾個每晚寄居夜店以把妹為業的洋男:哦?沒有啊,晚上的時候有迷你裙的味道,好辣~(曖昧地笑起來了)

題外話之三
部落格名人大力推薦的NaNa讓我失望透頂,Lounge bar混現代感的裝潢並不能掩蓋他廚藝低劣的事實,這家餐廳讓我想起退步千里的KiKi,真的,除非店內的黑色水晶燈能讓顧客打包帶走,不然我想不出任何逼自己走進餐廳的理由。